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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多多的罪与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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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Oak

来源:略大参考(hyzibenlun)

拼多多上7.5元一桶的婴儿奶粉,让我们无需再去争论这家公司售卖的是假冒货还是劣质货——把有食用安全隐患的产品出售给婴儿,这家公司的原罪不言而喻。道德指责已经过多,值得讨论的是,美国这样的成熟资本市场会如何对待有原罪的公司?

不必追溯过远的历史,趣店是一个最好的参照系。资本市场已经在用脚投票,美国时间8月1日,拼多多下跌超过15%,跌破发行价。

1

资本的警觉

对于拼多多的一个争论一直存在,山寨货是不是一个有道德的生意?

在中国拥有广大贫困人口的现实下,在县城、农村甚至是北京五环外集市上,存在大量的假冒货。如果质量合格,撇开知识产权不谈,在中国的确有着广大、真实的需求,这并不违反中国市场环境下的道德。

但是在7.5元一桶的奶粉出现在拼多多上时,就不需要再去辨认这是假货还是伪劣货,对于婴幼儿,食用危险不言而喻,但拼多多表示这是临期奶粉,作为CEO的黄峥在沟通会上表现出了一种傲慢,“如果说这个奶粉是两年过期,还剩下一个半月要到期了,从规则上面来讲,它是OK的。但我不是一个专业人士,到现在我不能告诉所有人还有一个半月到期的奶粉,跟一年半到期的奶粉,从食用的危险性上来说会不会增加,这种问题是性质问题”。

图:拼多多上7.5元一桶的临期奶粉

图:拼多多上7.5元一桶的临期奶粉

如果说临期奶粉在市场上销售是一种恶,那么作为互联网平台的拼多多则是放大了这种恶。

美股作为一个成熟的资本市场,对于这类有原罪的公司会如何用资本做出判决?我们并不需要向远处去追溯历史,趣店是拼多多最好的镜子。

趣店的原罪是校园贷,白条、裸条事件频发,2016年3月学生自杀事件发生,它和拼多多共同的恶在于利用了购买力有限的那部分人,而这些人有改善生活的意愿,拼多多和趣店都提出了各自的解决方案,一个是通过金融产品降低购买门槛,一个是直接降低售价,哪怕出售假冒伪劣,以即时满足需求。

黄峥的师傅是段永平,段永平从做步步高VCD到培育出的OV手机,都是深谙四五六线城市生存百态,他们不愿放过这群人。

趣店从上市起的35美元跌至现在的不到8美元,坍塌早已发生,很难说,这不会是拼多多的未来。

如果说大众早已忘了裸条、自杀的大学生,两个星期之后,朋友圈也会忘记拼多多的7.5元的奶粉,但资本不会忘,资本远远比大众犀利,资本市场可以不讲道德,但是讲风险。

这两家公司的资本风险显而易见,趣店撇不清的校园贷很难说不会引起下一次公共事件,一旦公共舆论危机的发生,则可能会引起下一次崩塌,而拼多多也是如此,7.5元一罐的奶粉很难说不会演变成三鹿事件,法律和财务风险都是显而易见的,对于股价会是灭顶之灾,资本会忘了道德,但不会忘记风险。

黄峥的回应充满了傲慢,但是他忘了资本市场一定比他更傲慢——资本天生对于风险的警觉。

2

上市之迫

为什么一定要在现在上市?黄峥不会想不到现在上市面临的舆论危机和资本市场压力,但是大势所迫,不上也得上。

就在今天凌晨,拼多多跌破发行价,略大参考写过多次,即便是“流血”,这些不赚钱的互联网公司们争先恐后地上市,也要搭上最后一班车。

过去几年,没有任何一个私有市场像中国这样疯狂,数不清的资金在市场里流转,2016年的时候,一名中国投资人站在硅谷一个创投大会上对着下面傻白甜的美国创业者说:“如果你们想要更多的钱,来找我们”,言下之意,中国创投能够给出比美国本土创投多很多的钱。

这些钱在中国培养了一批不赚钱的互联网公司,他们是谁?就是这两个月在港股、美股上市的这批公司,从小米到拼多多都是如此——拼多多5月份发布的财报显示,其中亏损额截至2018年3月31日的第一季度为2.01亿元人民币,而2016和2017年分别亏损2.92亿,5.26亿元人民币。

这些不赚钱公司的估值已经在过山车的右侧:今年年初,小米曝出2000亿美金估值上市的新闻;不久后迅速改口,声称已选定承销商,估值为1000亿美金;之后,新闻报道再次改口,调整为800~1000亿美金。到最终上市的时候,按照地板价17港币定价,算下来小米估值仅有500亿美金。

拼多多在上市之前拼命在吹大业务气球—— 据拼多多的一位相关工作人员透露,其平台2017年全年度广告投入量约为10亿元,但在刚刚结束的为期1个月的世界杯广告投放中,拼多多的月度CCTV5投放量或达到4亿元,甚至有消息指出拼多多2018年全年的广告投放量至少翻两番;平台运营成本也是不断走高,截止2018年3月拼多多全平台的单月运营成本已经高达2000-3000万元人民币,而且这个数字每个月都在持续暴涨。这种不惜代价投入,换来的是GMV这些流量数据,却换不来利润。

但按照流量而不是利润来估值的方式已经被资本市场摒弃,高榕资本、IDG这些拼多多的投资人们,必须要在气球爆炸之前离场。

拼多多一定要在成立三年的时候上市,背后投资人给予的压力和对公司的影响力都可见一斑。

图:7月26日 拼多多在美国上市

图:7月26日 拼多多在美国上市

拼多多的估值此前都在过山车轨道左侧: 7月5日,即其首次披露招股书之后的第5天。香港投研机构八六证券研究有限公司发布研报称,按照15—18倍市盈率计算,他们初步认为拼多多的合理估值在96亿美元至116亿美元之间。

按其更新后的招股书,基于每张ADS(等于4股普通股)最高19美元的定价,以及在承销商完全行使超额配售权的前提下,拼多多44.83亿股总股本的最高估值为——212.92亿美元,上市首日收盘后的296亿美元市值。接近300亿美元估值就是那个过山车轨道顶峰。

4月份拼多多在完成C轮融资后的市场估值其实在125亿美元左右。也就是说,三个月,涨幅70.3%。

拼多多为什么能够在美国上市?“给了很高的费用给投行吧”,业内人士猜测。

接下来,应该就是山峰的右侧了。

3

廉价市场需求

北京五环外的市场需求是否应该被满足,当然,但绝不是以兜售假冒伪劣的方式。

廉价市场一直都是大市场,如果你还记得线下那些三元店、五元店,我想你们也不曾在里面找到过奶粉,我们只能说,有了互联网,坏人更坏了。

不作恶的廉价市场生意是怎样的呢?实际上,美国华人创业公司wish、甚至是阿里速卖通都在做这样的事情,把中国商品运送到海外,中国50元人民币的裙子在美国以10美金的价格出售,赢得巨大的市场。

美国本土也存在大量一元店,比如Dollar Tree,这个连锁在中国、越南、印度寻找制造厂商,将商品的制造成本最小化,而跨境运输也可以通过大批量的供应来平摊供应成本;一家Dollar Tree的营业员不太会超过5人,在一些客流量比较少的时间段,基本上只开放一个柜台。

这才是抓住廉价市场的正确方式,而绝不是把7.5元一罐的奶粉,卖给北京五环外、中国四五六线城市人们的孩子。

生意的根本是诚信,这件事情从古至今到未来都不会错,如果你真的要走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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